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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“秸秆烟祸”的调查

2010-06-09  点击数:107

 

2010年5月26日中午,楚天路政支队路政员胡在齐行车汉宜高速公路荆州段,浓浓的烟雾将他包围,烟雾中夹杂着大量漂浮物,一会就在车玻璃上蒙了一层。
这场烟雾是江汉平原农民集中焚烧秸秆引发的。当天,江汉平原大部分地区都被烟雾笼罩,空气重度污染,仅汉宜、襄荆两条高速公路上就有百余辆车发生事故。
5月27日,一场及时雨将秸秆浇了个透,“秸秆烟祸”暂时结束。5月30日,阳光明媚,秸秆逐渐干燥,农民们又开始点火,汉宜高速公路部分路段再度紧急封闭。
年年发文禁烧年年烧个不停
每到5月中下旬,楚天路政支队二大队大队长罗大权就异常头疼。农民们在地里烧秸秆,他的辖段总是烟雾缭绕,一方面,烟雾导致能见度降低,威胁行车安全;另一方面,大火容易引燃植被,烧坏路产。“这个季节,路政员们全天候巡逻防火,当起兼职‘消防员’。”罗大权打开一台路政巡逻车后备箱,记者看到,里面有两个水桶、两柄铁锹、一把扫帚,它们的用途都是扑火。
罗大权说:“农民们5月中下旬烧油菜秸秆,6月上中旬烧小麦秸秆,10月烧水稻秸秆。烟雾最浓的是5月中下旬,处处着火,段段冒烟,路政员根本没法制止。尽管我们全员上路巡逻,全线电子屏滚动发布警示信息,还是发生了‘5.26’烟祸。”
记者来到潜江市农业局和环保局,相关负责人拿出了《关于进一步加强秸秆禁烧工作的通知》,“我们从6年前就开始发文治理了,但效果非常有限。”
“农民放把火就走了,人都找不到,再说根本没有处罚措施。”该市环保局一位副局长说,“对于秸秆禁烧,我们感觉很无力。”
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,越来越多的农民用上了坛子气,柴火灶消耗的秸秆大幅减少。加上青壮年大量外出务工,老人没有精力处理秸秆。江汉平原秸秆焚烧现象越来越严重。
潜江市农业局相关负责人认为,秸秆禁烧关键在“疏导”,比如引导农民秸秆还田,做沼气原料,或者政府支持发展秸秆发电项目。
“我不烧,送给你们,好不好?”
5月28日至29日,记者在潜江、监利和仙桃农村调查得知,“禁烧文件”还是有一定知晓度,但几乎没人按上面说的做。
记者跟随路政巡逻车来到汉宜高速公路仙桃段路边的一块农田,与正在整理油菜秸秆的老农汪祖生展开了对话。
“您这油菜秸秆准备怎样处理?”“烧了。”
“在高速公路旁烧秸秆是违法的,您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不烧怎么办?”
“可以粉碎了做肥料吧。”
“没有粉碎机。”
“做沼气原料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卖给发电厂呢?”
“没人来收。”
最后,汪祖生有些急了,说:“我不烧,送给你们,好不好?”
秸秆发电:希望最大,失望最深
几乎各方都认为,秸秆发电能在很大程度上消化秸秆,甚至避免“秸秆烟祸”。然而,直到实地探访监利凯迪生物质发电厂,记者才发现,大家的理解有很大偏差。
该厂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,秸秆分为热值较高的灰秸秆和热值较低的黄秸秆,前者有树枝树皮和棉花、油菜秸秆等,后者有小麦、水稻秸秆等。因热值低,发电基本不用黄秸秆,至于油菜秸秆,该厂建厂以来,也一直没有用过。原因很简单,油菜秸秆密度低,收购时的人力和运输成本很高,也没有农民愿意费大力气送油菜秸秆来“赚小钱”。实际上,该厂发电的主要原料为稻壳和树枝树皮。
“秸秆烟祸”的罪魁祸首是油菜秸秆和部分小麦、水稻秸秆,所以,即便建再多此类生物质发电厂,也无助于解决“秸秆烟祸”。
“如果改变生物质发电模式——用油菜秸秆等做沼气原料,生成沼气后再发电,也能解决问题。”华中农业大学教授张衍林说,“问题是我们的技术水平还跟不上。”
秸秆利用:需强有力的外力推动
秸秆沼气曾经被寄予厚望。5月29日,记者来到仙桃市陶湾村,了解当地秸秆沼气的运用。村民陶环粮告诉记者,村里基本没人用秸秆做沼气原料,因为很“麻烦”,先要把秸秆拖回来,再铡碎,买菌种和碳铵,湿润、拌菌,最后放进沼气池。同村的叶玉平说:“割几抱青草,倒几桶猪粪也一样产沼气。”
张衍林说:“秸秆沼气难在单家独户推广,其前景还在于以村为单位建大型沼气站。秸秆固化为生物煤,由于生产投入太高,现在还很难实现。利用秸秆制造板材,开发秸秆饲料,范围十分有限。”
“对比各种方式,还是秸秆还田最易实现。”张衍林指出,但也面临一个问题,还田需要粉碎,农民们没有粉碎机,建议政府以村为单位,免费或补偿配备粉碎机,统一提供低价粉碎服务。“人做事情都会权衡成本收益,农民一把火烧掉秸秆正是这种权衡的结果。”张衍林说,“根源性问题在于市场,我们目前还没有严格的有机食品和非有机食品区分。在成熟市场,有机食品价格是非有机食品的2倍至3倍,生产有机食品必须使用有机肥,如果市场机制建立,农民会自觉把秸秆还田用作有机肥。”
张衍林认为,总的来看,目前各种秸秆利用方式仍然没有迈出实质性步伐,综合利用秸秆,避免“秸秆烟祸”,需要强有力的外力推动。
 
秸秆焚烧怎一个“禁“字了得
秸秆焚烧危害重
3天来,呛人的烟雾笼罩了江汉平原上的诸多城市。由于能见度低,汽车即使大白天行驶也须开灯;市民在街上行走,被烟雾熏得眼泪流;高速路上因发生数十起车辆相撞,不得不暂时关闭(见楚天都市报5月27日报道)。
5月29日晚上开始,大量的秸秆就被堆积在了沪渝高速公路丫角段附近,到30日凌晨1时许,不少堆积在高速公路附近的秸秆被点燃,燃起的烟雾逐渐笼罩在高速公路上,沪渝高速荆州段被迫关闭3小时(见楚天都市报5月30日报道)。
几天前,《人民日报》也报道了“烟雾罩成都,能见度不到30米”的情形,同样起因于该市周边农村的秸秆焚烧。
近些年来,粮食主产区的小麦、水稻、玉米等秸秆的焚烧问题,始终困扰着有关机构和部门。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不但污染环境、毒化空气,还影响道路交通和飞机航班,甚至酿成火灾及人员伤亡等不安全因素。
各地应对措施多
为了把“禁烧”落到实处,地方政府不得不“各显神通”地予以应对。如安徽合肥从5月上旬开始进入禁烧期,禁烧不力的主要负责人以渎职论处。
湖北武汉要求所辖农产区9月底前不能焚烧小麦、水稻、玉米等秸秆,并将禁烧列入政府部门年终绩效考核。
江苏淮安由环保、公安、农机等部门组成巡查小组,保证禁烧工作落到实处。
河北衡水的环保、公安、农业等部门联合下文,对违规者轻的罚款重则拘留。
成都市还专门设置了“秸秆办”主抓秸秆禁烧等等。
诸如此类,力度不可谓不大。然而“秸秆焚烧”依旧是屡禁难止,其原因何在?
变废为宝难度大
首先,农民对收获后剩下的作物秸秆没办法处置。早些年,农作物的秸秆多被用做薪柴。如今不知为何却不当薪柴做饭了,只剩下“付之一炬”。
其次,秸秆其实是个“宝”,完全可以回收利用。麦、稻、玉米秸秆等可用于马牛羊的饲料。但是,农民找不到秸秆“变废为宝”的途径。
但是这些都只是理论上的,相关的地方政府只囿于一味地“禁烧”,却无人去做秸秆利用的组织、协调和转化工作,而农民自己又无力进行。
另外,秸秆还田做肥成本太高。有的地方种一亩地麦子最多只赚100多元,而粉碎一亩地的麦子秸秆工钱就需几十元。不但不赚钱还要额外花钱。
禁烧不如疏导好
鉴于农民在秸秆处置上的诸多困难,各地政府应针对性地做好秸秆的“化害为利”工作。比如为瓜薯类青湿秸藤粉碎提供减免费用服务,用其沤肥以部分替代化肥;棉花、大豆秸秆近似木质是很好的薪柴,提倡农户用其来做饭以减少煤(气)炭消耗和家庭开支;号召并补助农户建立沼气池利用秸秆生产沼气;派人去牧区联系和建立渠道,出卖小麦、水稻等秸秆用于牧区牲畜饲料等等。
此外,秸秆还有发电、气化、手工编织、生产食用菌、治理沙漠的综合利用途径。
这种多措并举的疏导效果远胜于单一的“禁烧”堵截。当农民看到了变废为宝的实在利益,让他去烧也不会烧了。那么“禁不胜禁”的秸秆焚烧难题也就迎刃而解。
 
秸秆是个宝何必放火烧
襄樊周运华
田地间焚烧油秸秆、杂草秆不仅污染周围的环境,烧下的火灰并不利于肥田。笔者从有关资料了解到,在农田焚烧稻草秆会使土壤的自然肥力和保水性能大大下降,由于土壤表层温度增高,会烧死大量的土壤微生物,土壤水分损失65%—80%,使土壤板结不耐旱,吸水保墒能力大幅度下降。所以,焚烧秸秆既浪费了资源,同时也浪费了大量的能源,焚烧时冒出的浓浓黑烟既污染了环境,焚烧后产生大量的有毒有害气体如二氧化碳、一氧化碳、二氧化硫等,既危害人畜健康,又影响作物生长,加重大气污染程度,又危害着周围及人体健康。
另外,如果遇上大风天气,还会发生“火烧连田”的灾害,周围的建筑物、电力高压线路都容易出现火灾造成的不安全事故的发生,特别是在铁路、公路附近焚烧菜子秆、麦子秆浓烟滚滚,会严重影响行车的安全。
其实,秸秆有许多利用价值。比如:可以用来发电、肥田;秸秆等生物质直接转化为生物油;将秸秆用于猪、牛垫栏,然后进入沼气池生产沼气,使秸秆发挥其多种用途和功能;秸秆成为生产一次性纸质餐具或草帽制品的原料;还可以用于造纸、编织工艺品等。如果真正让秸秆变成了“黄金”,农民还会把成捆成捆的秸秆烧掉吗?
(湖北日报)记者张磊实习生方庆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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